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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崇武、山霞惠安女服装
一、崇武、山霞惠安女服装概述与渊源传说
(一)概述

惠安女服饰是我国传统服饰精华的一部分,在汉族女子服饰中独树一帜,惠安女服饰融民族、民间、地方和环境特征为一体,既有少数民族特点,又独具地方特色,是研究闽越文化传承变迁及中华民族多元文化交融的珍贵的文化遗产。惠女服饰按特征可分为:崇武城外、山霞镇和小岞、净峰镇两个类型,为大岞和小岞惠安女服饰。
大岞地区惠安女服饰:



小岞地区惠安女服饰:


“封建头、民主肚、节约衫、浪费裤”这句当地的歌谣概述了惠安女服饰的特征,而“黄斗笠、花头巾、蓝短衫、银腰链、黑旷裤”是惠安女服饰较具体的描述,惠安女服饰目前所考证的资料,是清末至现在的服饰,我们现在看到的惠安女服饰是新中国成立以后随着妇女解放,社会生产的发展,慢慢演变成至今的式样。

崇武大岞地区惠安女服饰


(二)服装渊源传说
崇武、山霞惠安女奇异服饰有各式各样美丽的传说,传说有一次皇帝南巡要路过此地,地方官吏为显其所辖庶民十分富足,于是下令打制银腰带系于女人裤腰上,同时把上衣裁短以便让银腰带显露出来,于是惠安女服饰的衣长仅及脐位,肚皮外露,此后,佩带银腰带作为一种财富的象征一直流传下来。另一传说,崇武、山霞妇女黑衣、黑裤,黑巾包面是来源于抵抗倭寇斗争,黑衣、黑裤是为了隐藏自己,包头巾不露面是为了恐吓敌人,短衣短袖是为了便于战斗等。虽然这些传说既不是真实人物的传记,也不是历史事件的记录,却是惠安人民群众的艺术创作。
二、清末至20世纪20年代服装
清代末期到20世纪20年代,这个时期崇武、山霞惠安女服装特征是:上装衣身宽松肥大,衣长至膝盖,袖口家常并有拼接,内搭百褶裙外露10厘米左右,下装为折腰宽腿裤,俗称汉裤,最后在腰间系一块腰巾,腰巾不仅有保暖与防护的功能,对于服装整体长衫造型比例,也起到装饰和分割的作用。接袖衫、百褶裙、腰巾和大折裤为这一时期着装标准搭配,服装风格受清代妇女大裾衫的影响较多。

早期的惠女服饰


(一)接袖衫
接袖衫又称卷袖衫,由于袖子有意接长并翻卷而得名,“接袖衫”长袖斜襟,沿袭传统汉服的右衽大襟结构,衣长至膝盖,胸、腰、臀围直身宽松,前后中心线分割对接,衣摆稍成弧形外展,这一外展弧形一直沿袭至今,后来弧度演变越来越大,颜色基本是黑蓝和褐红(俗叫红口布)两色。“接袖衫”的特点是袖子另外接长,加长的袖子具有特殊的功能,在新婚时,新娘入洞房的时候,提起长袖以遮掩一脸羞红,作掩面遮羞之用,等到新婚第三天,才从袖长的一半处翻卷用布纽扣固定,便于以后的劳动。卷起的袖口不仅为了便于劳动,还要展露一个细节设计,在袖口背面贴有一圈约4厘米宽的黑布并镶饰色线,背面袖口还缀接两块拼合成长方形和三角形蓝布,起到装饰作用,领根下方早期有正方形色布装饰,后期演变成三角形,平常劳作穿的服装没有拼接色布。背面中心线右下方有线绣一块红色小正方形装饰,接袖衫纽扣为中式红色布扣,领前一粒,肩胛一粒,袖隆和腰巾共七粒,固定卷袖两粒,共九粒,布质多为粗布和苎布两种。领型为黑色立领,一般采用粉红、粉绿、白色布条镶嵌,也有刺绣花纹图案,右衽挖襟边滚缝一条黑色布边。接袖衫造型类似于清代的“大衭衫”,色彩与面料局限于当时的经济条件,都是早期惠安女自己织布、染布得来。



20世纪20年代末,接袖衫长度和宽度都在缩小,但衣摆弧度变大,接袖长度也在缩短,反折后露出里面不同颜色的贴边,领根下方的方形色布演变成三角色布,一般是海蓝色拼明黄色边,互补色对比,面积上又以蓝色为主调。这个时期服装色彩流行黑色,最具特色的是刺绣立领,同时也是崇武、山霞女装刺绣工艺最成熟的时期,刺绣纹样题材广泛,各种花鸟鱼虫和人物场景共存,在衣领、领下门襟、腋下止口处的刺绣部位色彩采用柔和的红黄色系,为减少对刺绣衣领的磨损,智慧的惠安女做了一个领、身分离的设计,戴上华丽的刺绣衣领,便成了盛装,平时劳作时取下衣领,便为便装。惠安女对服装的巧妙装饰无处不在,接袖衫左、右腋下的开衩止口位置,早期是红、绿色线固定装饰,逐渐演变成纹样装饰,与衣领花卉纹样相呼应。






(二)大折裤
大折裤又名大筒裤,俗称汉装裤,一般为黑色,裤脚口宽约40厘米,裤子腰头长与臀围相等,腰上拼接一条15厘米宽的蓝色布边,穿着时,在腰部折叠后,用细绳绑扎,再系上银腰带。平时一般着黑色棉布裤子,结婚当天以及有喜事、做客或回夫家时都要穿黑色绸裤,由于绸缎容易褶皱,惠安女便发明了来回的折叠方式加以保存,使得服装上具有规律的折痕装饰,这种折叠方式也被延续下来,成为区别大岞、小岞惠安女服饰的一个重要特征。



(三)百褶裙
百褶裙在惠安女服饰中,与内衣搭配,造型类似于苗族的百褶裙,正因为有此特征,才有学者推论惠安女与苗族是否也有渊源。裙身由前、后两片黑色硬布缝成细褶,并具有光感褶量有1厘米宽窄,裙长一般为35厘米,早期腰头拼接一条褐红布,后期也有本色土布拼接,腰头宽度6厘米,是盛装时必备的搭配。从褶裙的设计来看,百褶裙不是整个裙子均匀布褶,细褶比例占裙片的2/3,另外1/3是平布,为了不使褶纹散开,每隔5厘米左右,用横线固定,惠安女百褶裙既具备不对称的形式美感、同时形成平面与立体的肌理对比效果,更值得一提的是百褶裙的穿戴方式,百褶裙并不是围在上衣的外面,而是穿在接袖衫的里面,从接袖衫的下摆处露出大约10厘米长度,充分体现了惠安女对服饰搭配的层次及含蓄美感的把握能力。

 




(四)腰巾
腰巾是围在上衣外面的服饰配件,有保暖和防污染的功能,同时也起到装饰作用,一般在冬、春两季使用。腰巾的造型结构采用一条长方形的黑布,普通人家一般用的是棉、麻面料,富贵人家一般选择丝绸,长度约100厘米,宽约35厘米,弧线下降,腰头拼接一条6厘米宽的蓝色或绿色双层布边,腰巾正中间做一个10厘米宽的工字褶,使围在腰间的腰巾富有立体的效果,腰端两头各有一个正方形装饰,正方形有多少个不同花色的三角形碎花布拼接而成,红、黄、蓝、绿、紫艳丽的色彩跳跃在黑色腰巾的两端,系腰巾的带子一般采用红色穗带,并以带有刺绣纹样的长方形巾带作为装饰,刺绣纹样植物纹、几何纹居多,基本都是黑底彩绣,色彩稳重大方。
以下图为:腰巾绣花带



以下图为:腰巾绣花带(黑)



以下图为:腰巾绣花带(红)



三、20世纪30~50年代服装
20世纪30~50年代崇武、山霞上装由接袖衫演变成缀做衫,衣长有所缩短,增加贴背也就是背心,百褶裙已经不再穿着,腰巾增添了各种花色布,下装裤子款式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面料品种有所增加,色彩依旧是黑色和深褐红。从这个时期整体服饰风格可以看出,清朝官服、民服对惠女服饰有一定影响,特别是多组襻的背心,对近代惠女服饰影响较大。

民国时期的缀做衫


(一)缀做衫
缀做衫是在接袖衫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又称中式挖襟衫,相对接袖衫,缀做衫各部位略为收缩,下摆衣沿弧度加大,当地称“裳根尾”加宽,往外弯展,腰围处的中式组襻减少,袖口镶蓝或绿色布边,左右侧缝开衩,相对纽扣的侧面开衩部位,用色线绣一个菱形网状图案固定,衣服色彩仍然是褐红或黑色。领型依然是立领,领面上刺绣图案由简变繁,这些刺绣领依然是备用领,盛装时穿戴,领根下方的形色布改为三角形,在前后中心线两侧缀做两块长约15厘米、宽约12厘米的黑色或深褐色方形绸布,衣服褐色缀做黑色绸布,黑色衣服缀做褐色绸布,其四边各镶接一块边长约为5厘米的三角形色布,缀做衫因为这些缀做工艺而得名。这些正方形和三角形的缀布看上去像规则排列的补丁,但这些“补丁”代表了惠安女对服饰独到的审美。缀做衫在当时也是节日、做客、回夫家时才穿着,平时服装没有缀布,也没有刺绣。



(二)贴背
贴背是这个时期新增加的上衣种类,属于有领无袖的背心,现在称为马甲。结构类似于清朝的马褂,穿在缀做衫的外面。背面的结构是前短后长,前下摆平直,与腰线平齐,后下摆与缀做衫类似,弧形下摆,与缀做衫下摆等长。颜色为不同色拼接,以蓝色、黑色为基础色,上半截一般为蓝色较多,也有黑色。贴背的前衣片由2~3色拼接,一般以蓝色为基础色配绿色或黄色,衣领和前下摆拼接同色,或另外拼色,贴背后片弧形下摆也有10厘米左右的拼接色。贴背早期是立领,后期也有翻领,领子的演变也是由窄至宽,由简至繁,最后又由繁至简,从素色拼接到刺绣纹样。贴背不同于传统汉服的右衽斜襟,为对襟设计,可能是受清代马褂的影响。聪明的惠安女在物质缺乏的时代,设计了双面穿贴背,在门襟位置设计双门襟,纽扣为长襻布扣,里外都有,左右对称,衣领一对,衣领以下三对为一组,共两组,位置在胸部,色彩有白色、黑色,腰线下拼接色块处不设纽襻。拼色一般也是以蓝绿为主,而且绿色为花色布拼接,也有与领子色调相呼应。惠安女的贴背不同于文明现在背心,穿在外衣里面,而是作为盛装的一个重要搭配,穿在缀做衫的外面。

清末时期的贴背


民国时期贴背


(三)腰巾
这个时期,惠安女标准装束为缀做衫、贴背、腰巾和大折裤,腰巾也称为肚裙,腰巾相对于20世纪20~30年代增加了一些不同的花色,装饰风格由繁及简,腰巾的颜色还是沿袭黑色,腰口的拼色延续了以往的蓝、绿色拼接,只是面料种类有所增加,出现了棉麻、丝绸、化纤面料等,面料各种花纹肌理都被采用,但都是同色暗花纹,内敛含蓄,腰带精致的刺绣纹样慢慢被简化,同样起到装饰效果的穗带色彩越来越丰富。
以下图片为:腰巾背面


以下图片为:腰巾正面



四、20世纪50年代后服装
(一)节约衫

20世纪50年代后,由于倡导妇女平等,鼓励妇女积极参与社会生产劳动,进行风俗改良活动,传统过去标准式搭配已经不合时宜了,老人的着装风格依旧是缀做衫、贴背、腰巾,但一些隆重节日等场合年轻惠安女依然穿戴传统服装,20世纪60年代年轻的惠安女们在时代变革中,她们的着装风格也在悄然变革,“缀做衫”缀做补丁似的工艺被取消,自然也就不能称为“缀做衫”了,由于衣身变短、袖身变小,便有了“节约衫”的称谓,早期色彩以自染的土红色为主,冬天多为蓝色和黑色。纽扣依然是长条布扣,上装、下装折痕加深,这些折痕装饰源于化纤、丝绸面料易皱特点,不易存放,于是聪明的惠安女采用独特的来回折的保存方式,久而久之折痕变成了大岞、山霞惠安女服饰独特的装饰风格,为了让这些折痕能持久,早些时候用石板压,现在用熨斗熨烫。

早期的黑衫,也是惠安女的新娘装


早期的红衫,适合在庙会和参加喜宴场合穿。

“节约衫”结构特点是右衽斜襟继续沿袭,衣长缩短至腰线,袖子不仅细窄,而且也缩短至小臂的中部,“节约衫”相对于“缀做衫”形成了一种新的格调,衣身弧形下摆继续延续,弧度越来越大,“缀做衫”前后腰部的长方形、三角形色块被去除了,原有衣领下方三角形刺绣装饰一般也只用于盛装,日常装领口下方没有三角形装饰。“节约衫”装饰特点已不在领部;转移至斜襟、袖口,衣身装饰纹样题材依然采用植物花卉为主,缀做衫原有开衩固定处菱形刺绣图案,演变成花卉图案,而且刺绣纹样的材料由原来的丝线改为细毛线,俗称“膨体纱”更加突出体积感和色彩的鲜艳度。“节约衫”衣身胸围、袖隆处收紧包住丰满的胸部和臀部,充分体现上身的曲线,袖长为七分中袖,长至小手臂的一半,海边干活的时候方便,不用卷衣袖,以免弄脏弄湿,衣身下摆呈A字圆弧形,前后等长,露出里面的彩色内衣,更重要的是露出银腰链,极具装饰性。转移到袖口上的刺绣纹样早期是手工刺绣,现在基本是机绣,刺绣纹样同时与花色布滚边拼接,不同种花色巧妙融为一体,新中国成立以前衣领刺绣已成为历史了。

 




20世纪60~80年代,节约衫立领演变成小翻领,色彩以蓝绿色为主,衣身拼接沿袭民国时期的贴背前片上下拼接的设计,惠安女在原有拼接原理上还增加了错位拼接的设计,据说传达男左女右,男高女低的意思,不过这一说法的真实性有待考究,现在老人夏装依旧有穿着这种拼接的款式。节约夏装颜色为白底条纹配绿色布,挖襟滚边条与下面拼接布相同,冬装色彩通常为黑色、湖蓝、孔雀蓝。

早期湖蓝衫短上衣


早期80年代夏天对接衫


20世纪90年代至今,节约衫依然沿袭挖襟衫,袖口花边装饰,挖襟没有镶滚边饰,依然长条布扣,衣身多呈现规则横向折痕,这种折痕装饰早期用石板压,现在用熨斗熨烫。夏装多采用各种白底小花布,冬天节约衫面料基本都是蓝偏紫色的暗花纺绸布,花色领,袖口拼接采用机绣的花边装饰。相继出现的不同花色都受到惠安女的喜爱。

近期蓝色短上衣


近期红色短上衣


近期夏天对接衫短上衣


近期夏天碎花对接衫


近期夏天碎花衫


近期夏天碎花短上衣


(二)束胸内衣
束胸内衣是惠安女节约衫重要必备的配套服装,兼具功能和装饰性,早期仅为束胸功能,20世纪50年代后上衣缩短演变成节约衫才起到装饰作用。惠安女以胸部平直为美,在生不露面的时代,胸大既不便于弯腰劳动,同时也耻于见人,所以惠安女从小就开始穿紧身内衣,这种紧身内衣为对开襟,中间用密集的扣子扣紧,相隔约3厘米一粒,以缩紧胸部为目的,这种紧身衣和封建社会“三寸金莲”的裹脚习俗一样,严重影响身体发育,给很多惠安女婚后哺乳带来不便,但还一直沿袭,直到50年代后才慢慢被现代胸罩所代替,但老人还一直沿用紧身内衣。
图为束胸内衣

大岞、山霞束胸内衣分为背心和短袖两种,长度齐腰,下摆平直,与弧形下摆的节约衫搭配,既有束缚乳房功能,又起到装饰作用。虽然是内穿背心,但惠安女并没有忽略它的美感。内衣采用鲜艳花色布拼接,几何花纹、花卉纹居多,特别突出下摆横条花边装饰,与节约衫搭配,正好露出内衣的下缘。为了美观,没有在节约衫上设计口袋,而是把口袋设计在束胸背心上,有的采用不对称口袋设计,一边为横插袋,一边为斜插袋,左、右口袋各具特色。

(三)宽腿裤
裤子一直保持宽腿裤的造型,由于宽大的腰部需要折叠,又称“大折裤”,颜色还是黑色裤身与蓝色腰头相接,面料基本都是绸缎或纺绸面料,棉布裤已被淘汰,折痕装饰继续保持,这种独特的来回折叠的方式也有讲究,折叠的顺序不能弄乱,前片是凸痕,类似西裤挺缝熨烫线的效果,后片是凹痕,顺着人体的结构,这种折叠方式一直保留下来,并沿用到上衣和头巾上。



中老年人一直喜欢穿宽腿裤,她们常年生活在海边,经常卷起裤脚,便于挑负重担行走,由于劳动方式不变,使得宽腿裤一直保持原来的结构,包括最初的宽腿裤腰部系法,年轻惠安女跟着时代步伐外出上班、求学等,都不再穿着传统服饰,留在村里的年轻妇女也改穿黑色西裤搭配节约衫,腰系皮带,只在喜庆节日等特殊日子才整体穿着传统服饰。但是不论是宽腿裤还是西裤,色彩都是选用黑色,衬托花色上衣,稳重大方。



(四)袖套
惠安女服饰功能与美感都与劳动实践紧密相连,袖套来源于劳动的需要,它不仅能够保护上装袖口刺绣或镶拼的装饰免受污损,还兼有防晒、防寒的功能。惠安女们根据不同色彩的线条和图案,设计出不同样式的袖套,极具装饰性。

早期的惠女服饰


来源:选自{福建三大渔女--服饰文化与工艺}
作者:卢新燕
编辑:惠安女民俗风情园(泉州海之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日期:2016-11-15 阅读:11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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